名安不知道,此刻他的谢三叔刚被刘阶怒骂一通,正强着脖子跪在地上,始终不肯服软。
此刻刘阶书房落针可闻。
刘阶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眼神阴鸷地盯着身前的谢琅和陆梦龙。
这二人一个背脊挺直,一个头脑匍匐,姿态不同,所求却都一样:救段不循。
陆梦龙涕泗横流,句句不离国子监旧事,打的是感情牌;谢清和则单刀直入,不惜与座师白刃相向,“老师真要卸磨杀驴么?呵!学生今日方知,什么是兔死狐悲!”
刘阶震怒,随后陷入长长的沉默。
他心中徐徐展开一盘棋,一步一步,仔细地推演弃子之后的走向。
谢琅在这片沉默中深感悲凉,冷笑一声,“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他面如冠玉,声音亦朗如金玉相叩,此刻含悲而发,便如古人之长啸,冽然震撼人心。
刘阶一震,忽然忆起谢琅与段不循相交之故。
彼时段不循初入国子监,学业极差,常要闹笑话。加之家道没落,囊中羞涩,便有子弟欺侮。谢清和为人正直,自是看不过去,常出言相助,更以银钱接济,二人便自然而然结下友谊。
不过,真正让这二人成为莫逆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其时众监生为挑拨离间,故意询问谢琅对“奴变”一事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