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王婆干涸的双眼便不由地又泛起了洪潮。
她的银儿果真还是个孩子,多么天真呐,竟就信了那些人的话!堕胎药伤身,轻则落下病根,重则再难生育,甚至血崩而死。
即便侥幸躲过一劫,更多的磨难还在后头:衙门来了这么多的人,哪里有保守秘密的样子?只怕孩子一落,他们便更无顾忌,更有千百种下作手段,用来折辱她的银儿了。
所以,王婆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道理:这胎不能堕,一旦堕了,她们孤儿寡母,就再也没有什么能与县衙抗衡的了。
或许今晚之举……并不是曲炎的意思,而是曲夫人的意思呢?
王婆灵光一闪,身上也忽然有了些力气,便推开银儿,再次出门去,欲与李捕快这些人交涉。她想,李捕快胆子再大,终究也是要畏惧县令秋后算账的。
屋外茶棚里,静临已经先她一步想到此处了。
“李大哥,曲大人至今膝下无子,若今日真逼着银儿服下那药,只怕曲大人日后要后悔的呀!”
真个后悔起来,这气往谁身上撒?
李捕快果真踟躇起来。
老爷再惧内,到底是个男人、是一县之长,即便他不敢跟曲夫人叫板,收拾自己一介捕快还不容易?
只是,若今晚这事不成,回去该如何与夫人交差呢?
静临看他面色似有松动,便继续道:“李大哥是个热心人,强逼人堕胎这样伤天害理之事,恐怕也并非出自您的本心,想来也是顶着莫大的压力……着实是很为难,只是再为难,大哥也须得往长远看,莫要为了应付眼前的差事,断送了往后的前途啊。”
李捕快挑眉,“哼!说的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