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嘴角便火辣辣地痛了起来,这滋味令银儿感到好受了许多,像是罪孽得到了报应一般,稍稍心安。
可是王婆打完便后悔了,这么多年了,这是她头一回打银儿,竟就下了这么重的手,将她打成了这个样子。
该死的人是她自己啊,好好的孩子,白雪一样的小生命,是她这个做娘的没教好、没养好,才教她走了歧途!
王婆想着,便又扬起手,用更大的力气,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银儿再也受不住,跪着抱住她娘的腰,嘴里含混不清地,一声声地叫着娘。
娘俩身旁的桌子上,一枚黑乎乎的小盒子紧闭着,里面躺着两丸药,那是李捕快带来的。
衙门的人说了,当着他们的面,服下堕胎药,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往后她嫁人生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谁都不会知道的。
银儿不甘心,可是也早有预感,曲炎是骗了她,是要对她始乱终弃了。
对于腹中的孩儿……孩儿这个词显得颇陌生,她即便是在心里想着也觉得羞耻……对于孩儿,她自己还总觉着自己是个孩子,孩子怎么会对另一个孩子生发出母爱?那母亲般的感情是她现在还不具备的,只是照猫画虎一般,偶尔回想起幼时从娘亲那里得到的温柔抚慰,便觉得自己也是有能力照顾好另外一只小生命的。
现在曲炎要她堕胎…凭什么呢?孩子又不是在他的肚子里,而是在她肚子里的呀!
虽是这样想着,可银儿到底还是屈服了,她哭够了,便半是求饶、半是安慰地与王婆道,“娘,就依他们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