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襁褓到待嫁,譬如天上这轮明月,逐渐圆满,终至月圆则缺。现在她的银儿正在这个时候,她想来想去,想碎了一颗心,还是不忍心戳破这份表面的太平,想教女儿开开心心度过一个圆满的上元佳节。
“开门!快开门!”
粗鲁的扣门声震得人心一紧,继而砰砰地狂跳,王婆有种直觉,这个上元夜注定不得安宁,方才的想法,似乎只是她的一项情愿。
“谁呀?”
她没敢开门。
薄薄的门板防得住君子,防不住小人。话音刚落,门便被大力踹开,余力未收,冲击到她的胸口,人便向后趔趄,好几步方才扶着墙站稳了。
门外的灯火大喇喇地照出衙门皂吏的衣冠,他们的汹汹气势,似乎并不想遮掩。
李捕快走上前来,眼神上下扫了王婆一番,明知故问,“这儿是王银儿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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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前。
县衙的地龙烧得旺,暖阁熏然如春。
曲炎只穿一身薄薄的里衣,盘着腿儿坐在拔步床里边,正伺候夫人的肩膀。
他四十无子,是以银儿的肚子对他触动颇大,因就赔着笑脸试探夫人,“夫人,王家那个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