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别人的可怜,即便含有善意,也令她觉得分外难受。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要压下这股懊恼,装作从容镇定、不卑不亢,以显示出她不在意,都是姓段的一厢情愿——本来也只是他一厢情愿,不过是这情愿勾出了每个女人心中都有的那么一点虚荣心罢了!
静临想着便露出一个俏皮的神情,“不与你们说了,再待一会,我的主顾怕是要扣银子了!”
玉官的眼里果然多了些意外,静临的行止便愈发从容,挪步之际,冲着一直没说话的水生微微点头。
水生回以一笑,悦目得令静临有些晃神,待回到红萼身后,她方才明白水生的笑容为何如此熟悉,原来方才谢琅也是这样笑的。
他们两人虽性别相异,一个是年轻的官宦,一个是当红的伶人,却如此神似,都是同样一种谪仙般的人物,仿佛是才降临到这污浊尘世,尚未被滚滚红尘所染,也对此间众生无爱无恨。
方才那个笑容里没有怜悯,却饱含了理解和宽和,令人如沐春风,又莫名觉得惭愧,惭愧自己为何存有种种私心,而不能像他们一样,真正地心无波澜。
不止静临在看水生,红萼,蝶儿,满屋子姬妾,唱的,院中人,下人……所有女眷都在看水生。
水生身上有种不被同性嫉妒的美,她早就知道,因此对这些目光不以为意。
倒是玉官一双杏眼写满了不快,向众人不客气地一一射来,可惜丝毫不能阻挡众人的窥探,她便小孩子一般,扭过脸儿去,不讲道理地与水生闹起脾气了。
静临惊讶地发现,玉官一生气,水生那身冰肌玉骨顿时就有了红尘之气,她伸出一双玉手,覆盖在玉官的小手上,安抚似的握了握,又将脸凑到玉官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