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童声毫不客气地戳穿大人的谎言,“哪里有大虫,分明是娘不让我出去玩!”
泗芳无可奈何,只好板起脸训斥,“玩什么玩!你都多大了还玩!老实在家呆着,哪都不许去!”
小珠眼睛一耷拉,嘴角一撇,“我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回乡下去!祖母说了,这里是窑子,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泗芳心如刀绞,没轻没重地就给了女儿一巴掌,“再敢胡说,我打死你!”
小珠更委屈了,放开嗓子哇哇大哭。
钱二正在西厢房睡觉,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一股邪火上头,抄起桌上的青瓷茶壶便进了这屋。
上次事后,段不循又找人教训了他一番,他便收敛了许多,不敢再逼着泗芳接客,也不敢再去赌场耍钱了。
日常便是吆五喝六地同一群狐朋狗友吃酒,银子花光了就躲在家里睡大觉。
段不循几日不来,家里便没了进项,他也憋得难受,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吵醒,气得恨不得杀人。
茶壶飞过来,泗芳本能地拦到小珠身前,茶壶咚地砸到她背上,落地,“咣啷”一声,碎成一地瓷片。
残余的茶水混着茶叶淌出来,缓慢地向四周蔓延。
小珠吓傻了,哭声陡地拔高,落在耳中成了凄厉。
“小贱货嚎丧什么!”钱二红着眼睛,手伸长越过泗芳,揪住小珠的头发就要往外拉,“都是因为你这个赔钱货,姓段的才不来了!妈的,老子今儿就发卖了你,省的看你搁这碍眼!”
泗芳手臂一送,便看到小珠像个破烂口袋一样被钱二拖着,“爹!求求你别卖我!爹!”
她早就无数次地梦见过这一幕,眼见噩梦成了真,浑身的血液便一下子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