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正演到表兄妹二人于秋香亭约会,静临总觉得,那台上的杨采采和商生二人,两双眼睛贼溜溜地直往帘子后面钻,好像是故意看自己一样。
王婆挨挨挤挤蹭到静临身旁坐着,“老婆子瞧着,娘子似是虚寒体质——天气凉,头上冒汗哩!”
静临压下烦躁,扯起嘴角,“是有些不舒服,许是这几日着了凉。婆婆少坐,我去后面更衣。”
静临起身往回走,那台上的二人却像是故意提高了唱腔,只听杨采采高声唱道:“他没碰我!表哥,我始终是你一个人的,就算你不能娶我,我也……我情愿给你当个外室,也胜过在这地方人不人鬼不鬼地守寡……”
静临陡然止住步伐——《秋香亭记》哪有这一出,这明明是自己情急之下对表哥说过的话!
她已经十分确定,那位送戏的段大官人与当日的无赖就是同一个人!
言语调戏还不够,这般大费周章,图的是什么……呵,静临心中涌起一阵厌恶,她承认自己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可她守与不守,都是自己的事,便是与千万个男子私会,也须是自己中意的,断然轮不到姓段的这种无耻之徒。
第3章 大官人谈笑叱鬼神,小寡妇设局捉银贼
静临明白了自己的心,因着愤怒反倒有了底气。调头回返,她准备以静待动,将这出精心安排的《秋香亭记》好好看完。她也想看看,没凭没据的,姓段的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柳娘子?”
身后有人叫,静临脚步微顿,她很不习惯这个称呼。
一个画了脸儿的小旦打台后过来,左右看看无人,小跑几步到静临身前,不由分说塞过来一张纸条,“有人托我给娘子的。”
这小旦年纪不大,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人很是伶俐,走道像猫似的,送完信儿也不多话,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