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页

玉流瞥了他一眼,说:“我师父来了,现在你跟我离开这里。”

她说得直白:“师兄师妹叙旧情,与你与我都无关。”

“师……”若不是他能听见玉流清晰的声音,他都要怀疑自己的听觉已经废了,“师兄妹?”

“对,师兄妹。”

谢遥知仰起头,眼底的疑虑如清水上的绿萍,望向玉流身后沾血闭紧的菱花门,眨眼的须臾,水底的红鲤一跃而起吞没了一颗绿萍。

他没有想再问下去的打算了。

正如玉流所言,与他无关。酒意从身过进了心,他也有了醉意,胜过了噬骨锥心的疼痛,还生出了调侃的心思。他晃着身子说得极慢,尾调绵长:“玉流,要是再救我一次,或许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了,还不如——”

摇摇摆摆牵动了内伤,谢遥知猛地推开她,鲜血从捂住嘴的指缝中渗出:“咳咳咳……”

玉流等着他缓和断续的气息,接上他未能说完的话:“不如抛下你,让你死在这儿?哪有这样的好事,谢遥知,你的命从来都不只是你自己的,所以你不能死。别多想,我说的不是我,我只是顺手从鬼差手里拉了你一把,仅仅这一点的恩情,远不及你如此。”

谢遥知笑着摇头:“怎么不及呢,玉流,你可是我遇见的第一个正常人。我自小见过的疯子太多了,一点的善心都成为一生的良药。”

“那良药救了你吗,没有。如果你走进这个深潭是因为我,那么我希望你能走出来。”

这不是好时候,但玉流不能管这么多了。

“我的人生太窄了,细细长长的一条小径,从寒山起,蜿蜒过回天城,邳州,来到崇州,折入京城。这一路宋繁声占据了太多,是他带我容下了慈悯和仁善……我知道你觉得是你先遇见了我,但这和谁先谁后没有关系,就算当初你和他对换了身份,到头来还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