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这三个字一说出来,玉流立即否认:“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知道你昏睡了多久吗?久我把京城这座死水搅活,久到我埋下的暗桩偷天换日……是吧,陛下?陛下,哈,哈哈哈哈……陛下,陛下……”灰白的衣袍被殿内的风吹起,赵杏讽刺地反复嚼过这两个字眼,干涩的笑声似乎要把玉流的耳鼓磨破才肯罢休。
玉流循着赵杏讥讽的笑眼看去,衔珠巨龙蟠卧的藻井正下,有人等候已久。
“阿姐这些年过得好吗?”
这是玉流第一次见到披着素袍散发覆面的赵徥。从前真龙庇佑的儒雅丰俊付之一炬,只余烈火焚尽后的憔悴萧索,这树盛极的黄栌也走进了千山飞雪的凛冬,枯瘠不堪。
几日而已,云泥之别。
玉流在心底说:“疯子,该死。”
赵杏看着他,却是对着玉流说话:“听见他喊我‘阿姐’,你怎么一点也惊讶?哦……你也挺谦虚的,知道了还要说得这么谨慎。真没意思。”
赵杏在看一个死人:“当了二十年的二哥好玩吗,阿行?”
声音因为撕扯而变得尖锐,在殿宇中无休无止地回荡,撞碎云龙鎏金,冲破宫墙之束。
少年的心气早已被岁月磋磨殆尽,两个本该在泱泱洪流中死去的人再见时只留下反复的一句“阿姐”,如此走过二十年的迷云,踏过长长的干涸的血河,纵横至深深的宫门。
重重血红之外倒映着乌泱泱的长影。
玉流捂住了眼,血红更重。
原来她的手中早已是污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