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拍拍周承昀的手,朝向玉流:“娃娃,能让我这个老太婆摸摸吗?别担心,我只是想摸摸你的脸,我没有恶意的。”
玉流看着周老夫人覆了一层白霜的眼睛,迟疑了些许,终是走上前来。
老人家苍老松软的手掌摸上了玉流的脸。她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从眉骨一点点往下摸索,手指停在玉流的面颊处时,她闭上眼,明了了:“这就是命吧,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的。”
老夫人收回手,再睁眼时,浑浊的泪滴铺满沟壑纵横的老脸,她挣开周承昀的手,双膝一弯,跪在玉流跟前。
不说周承昀,连玉流都被吓到了。
“奶奶!”
周老夫人推开周承昀,缓缓地诉说起二十年前的往事:“皮相可以改,骨相变不了。那位姑娘生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却和你一样有锋利的眼骨和棱角。而你之于她,更甚。”
玉流蹙起眉心,声冷了几分:“你也摸了她的脸?”
老夫人笑了笑:“娃娃,除了脸之外,你和她就不太像了。”
这般说着,她突然重重地磕起了头:“玉大人,清文做了错事,杀孽太重,天理不容,但他始终都是我的儿子,我在二十年前甘愿受罚,三年前也替他承下这份天谴……求您,念在我已经失去儿媳孙儿的份上,能放他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周承昀的脸瞬间死白,而玉流只是笑笑。
“老夫人虽眼盲,心倒是比周大人看得更清楚,可是,”玉流蹲下,没有一丝的怜悯,“你这双眼睛,能补得上那么多条的人命吗?”
“再说了,老夫人,儿子没了还有孙子,孙子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您得好好想清楚。”玉流说完,搭上周老夫人的肩,随意按了几下,老人家晃了晃,倒下身来,玉流接着,交给周承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