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页

于我而言,爱和乐是珍宝,可遇不可求,只有恨唾手可得,绵延永长。

于我的父亲而言,赴死才是解脱。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么我会原谅你。

“多谢……那你之后是,就走了吗?”周承昀问她。

“嗯,我来找你前郎中说他会尽快让诸几醒来,等他们都准备好了,我就要回去了,”玉流揭下帕子,“你呢?你不是时琚,朝中那些该死的老头不会记得你,等周清文死了,你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当周承昀了。”

“我?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的愿景他等了很久。从成为周承昀的那一天起,他就无时无刻不想脱去这身虚假的行头,但当这样的喜事真的落入他的手中时,他却沉默了。

玉流压下眉,她从他的迟疑看出了他的想法:“你想留下。”

“我知道你觉得我没有留下的理由,但事实上我有。不仅仅与你和时琚有关,还……”他顿了顿,苦笑道,“玉流,爱会生恨,恨也会生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二十年太久了,我也不想如此,可总有那么一个人,总有……”

无人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从邳州之外飞进一只灰雀,扑棱棱的羽翼慢振,盘旋在知州府的上空。

黑豆似的眼珠咕噜噜地转着,它找到了它想要的青树。

它选了一枝细长的枝条,淡红的脚只落下一只,另一只藏在腹下。

胖嘟嘟的身子压弯了树枝,从树头直直弯到玉流的身边,至此还不肯罢休,挺起胸前灰灰的羽毛,啾啾地鸣唱,突兀又刻意。

周承昀忍了忍,没忍下来。他认识这只鸟,但问题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它会出现。

“听它的调子,它是不是在叫你?”

玉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