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流不可置否:“然后呢?”
“然后,林姨找到了他们,在其他人发现之前。也不知道是谁想的主意,让我去替代他。几岁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周清文很久没有归家,我母亲又同周夫人有六份像,说不定能瞒天过海。”
玉流听着,问他:“那周清文的老母亲呢,她活得好好的,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孙儿的长相?”
“所以……有人下药让她暂时失明了几个月,”他说,“这并不高明,甚至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但老天爷偶尔也会发发慈悲,渡一渡苦命之人。”
“我活了下来,成了周承昀。”
就此尘埃落定,认贼作父,苟且偷生。
二十年的故事就被他这么三言两语地说完,轻得两只耳朵一进一出就放下了。
不过这样也好,细说的话谁都无法承受这条无声蔓延了二十年的涸血之河。
尤其是他们这两个屈指可数活下来的人。
玉流:“你倒是忍辱负重,真成了周清文的宝贝儿子。”
“算不上,他杀孽太重不能再有子嗣,我作为他老周家唯一的后代,他只能爱护我。”
他扬起头,伸手接住从窗外漏进来的天光,直至掌心手背抹上一层亮,暖透了里面的血肉,他才道:“你和林姨能忍受鬼聚的寒山,时琚和叔叔能熬过不输炼狱的人间,我这点苦又算得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