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繁声莞尔,站直身子,抚上她消瘦的脸颊,笑得狡诈,说得刻意:“我好像骗了师妹很多,你在问师兄哪一件呢?”
他又一次用了手段,不去说“为什么”,而是问“怎么骗”。
玉流还生着气,一想到被他“骗”了这么久,一头就接住了。
玉流呵出一口冷笑:“你不知道吗……哈,怎么,我这么敏慧的师兄,也要向我这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师妹请教了吗!”
玉流拍下他的手,扯下他的衣襟,眉眼淬火,怒声道:“宋繁声,说话!”
宋繁声了然,对弈的双方既已心知肚明,便再没有制胜的筹码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他没死,知道敏郎就是他——知道这个似乎除了她之外,近乎于人尽皆知的秘密。
“我醉酒的那个晚上,估计是被敏郎拒绝太难过了,竟然又梦到了你这个死人身上……”玉流说着都想要发笑,“在梦中,我捡起了一点陈年旧事。”
玉流用力将他拽下来,额头贴着额头,空闲的右手捏住他的耳垂,点在他那滴鲜为人知的墨迹上:“师兄,你知道你这儿有颗米粒的痣吗,小小的,我偶然间见到过。什么时候?当年在万丈峰中你不让我看你腰腹之伤的时候……”
“宋繁声,你怎么有脸不让我看的,你怎么有胆这么玩弄我的,连骗带哄,把我耍得跟个傻子一样团团转!你是不是还很得意,长大以后的玉流甚至比小时候的时瑀还要愚蠢!”玉流越说越来气,恨不得扑上去咬烂嚼碎这个骗子。
她不能。
没有为什么……她不能。
玉流磨着虎牙尖,靠着手指的用力捏疼他的耳垂,纾解闷在心头久久不散的怨怒。
宋繁声嘶了一声长气,没有阻拦由着她胡闹:“人在河边走,我也湿了鞋。幸好,只湿了一只。可我想着两只鞋子也是成双成对的好,因此,我主动跳进了河中。”
——我清醒地走进了你设好的陷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