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凫水的人才会溺水,生于白雾中的人才会被白雾愚弄。
她知道自己还处于幻境中,可是幻境中的自己也是自己,她还那么小,就此打住,未必不好。
那段她此生都不愿再去回想的年月,卑劣得就像那夜燃烧的幽火,时冷时暖,光怪陆离,火的两边,只有她和她自己面面相觑。
再后来,她孑然走下了困了她近十年的孤山,高唱送别的是她以为初见的飞雪。
未及半空,纷纷融散。
火熄灭,雪消融的光影中,她忘了很多。
一个人,一团霭。
如此荒谬绝伦地失去,又理所当然地记起。
玉流抱着头,埋起脸,忘了就忘了,她本不该想起这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她猛地弓起背,抠着喉咙急躁地干呕起来。身如无底洞,不尽的苦楚从胸,从胃,从心涌出,如蛛网密密匝匝,苦得她想要掉眼泪。
可她呕得嗓子眼都疼了,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小瑀遏止想要帮她的想法,点着脑袋:“如果你不继续了,那我们就去别处看看吧。”
玉流抹了一把嘴角,幻境中的自己也挺好笑的,有种莫名的好客之道:“都呆了快十年的山,有什么好看的,你有这闲工夫不妨告诉我该怎么走出这虚假的幻象。”
小瑀啊了声:“你变蠢了,没看出来吗,这里虚假的只有我而已。”
什么?玉流红湿的双眸抬起。
“如果这些不是假的,”玉流直起身子,整个人还似清晨被晒弱的白露,晶莹薄透,身心的难受却为她被林中的风雾吹得青白的脸添了半分的红润,她看了眼周围,“你为什么能存在?”
回答她的是小瑀点着脚尖的轻踏步。
贴着地面攀爬的白雾散去,眼前恍然出现一缕细长的白线,像极了寺庙中祭拜的佛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