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都是麻木的,像是隔着好几层的皮肉。
忽然,他闻到了血的气味。
不算太糟。
粒粒红雪子粘连着脸,他走到山路边,抱着被大雪压弯的树枝,去寻已没有他容身之处的镜水山庄。
曲折的半山中,楼阁灯火通明。
他的二叔总是这样的偷懒,因为自负狂妄,认定他必死无疑,所以都没有把他丢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他们可能也想不到他能熬过迷药醒来。
他咬破了唇,流下了泪,一拳打在树干上。
树梢不堪重负,脱下几尺深的厚雪,尽数压在他的肩头。睁眼闭眼的白茫茫里,他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宋无说得对,血亲双死,亲近的三叔消沉度日,唯一能倚靠的二叔视他为阻碍,他早该跑了。
可天地那么大,他又该跑到哪里去呢?
死在这里也未尝不可……
“宋繁声。”
谁?
“还活着吗?”
活着。
“如果我能让你报仇,你愿意跟我走吗?”
什么?
此时絮雪遮眼,片片如飞花,年幼的宋繁声艰难地从雪堆中站起来,看见白山黑水中有人一身灰白长袍兜帽,信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