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繁声看起来没有丝毫痛苦,唇角甚至还有一抹笑意。
他轻轻地拍着玉流的背,让她放松,等到她松嘴开始舔去流出的血珠,再慢慢地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玉流靠着他的胸腔,听见里面阵阵的欢笑。
幼时比剑输了,他也是这样,抱起躺在地上耍赖的师妹,把不服气的小姑娘按在怀里,笑着和她玩闹。
玉流也笑了。
双眸是暗藏玄机的蓝海,眉稍升起一轮新月。
月色太美,美到她笑出声来。
她应该也在受刑,看着这位没入名册的外侯官将锻造的银针敲得一击深,一击浅。为什么没入名册,因为外行,他始终在入门,又进又退,许久才全部跨过门槛。
这是一段艰难的过程。
他变得内行的时候,她也成了一块碎玉。那些裂缝的伤口噗噗地喷出血流,在失焦的眼眸中一点点褪色,变成另一副模样。
颤巍巍的眼中,在吐息深处,迟来的热潮一波一波,红到发黑的流水与蓝海交缠,她在被吞噬,在被融化,哪里都疼,可疼痛也缠绵。
是细密的刺,密密麻麻,由浅到深。那是藤蔓在用小小的钳子啃食她的肌肤,它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把伤痕遍布全身,催生新的枝芽。
或者,她在开花。
开出一朵可能这辈子都看不见的花。
玉流出神地抓上他的后背,似乎想要传达她的感受。
即使是疼痛,她也想和他同振。
相携长大的少年人,一个比一个嘴硬。一个背着秘密从没说出口,一个望着野心从没问出声。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爱和恨同源,由爱生恨再生爱,只是一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