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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算不得无人,鄞州那夜不熄灯的茶楼还在迎客。镂空的木窗半开,楼外挂不了花灯便在楼内挂了个满,精巧的灯笼下聚了不少茶客,只为来一听年前说书先生未能讲完的最后一回。

他们这群小老百姓对于朝廷之事也就只能听点不犯法的传奇话本消遣消遣了。

台下几桌的瓜子蜜饯这么一摆,不值钱的陈茶续上了一壶又一壶,融了半碟烛花后,身着灰袍的长髯老生披着雨夜的寒凉姗姗来迟。

抬手抹了厖眉上的水珠甩至身后,撩衣坐下,喝了口店小二送上的热茶祛湿。

歇息了片刻,将惊堂木拍下:“各位客官,久等了。”

“上回说到咱们大殷的侯官分为内外两部,内侯官司前殿后宫,外侯官司以京城为首的百余州县,除了崇州。去年年末前来稽查知州案的京城官儿正是出自陛下的亲卫军外侯官,也是当朝第一位女侯官……”

头戴箬笠一身青蓝常服的女子漫步在早就废弃了的枯衣巷内。

连日的雨水在青石板铺就的巷道里积了一层薄水,绣金的黑靴走过,如人走在湖中,划过积水的圈圈涟漪蔓延,撞击泥砖,归于消亡。

檐下雨珠滴滴答答,溅在黑靴上,又留下更深的湿痕。

她抬头,十二生肖的花灯悬在鄞州最高楼,却照不到枯衣巷。

这地方,的确适合藏身。

踏踏的踩雨声混合着漫天的珠帘,是雨声,是风声,是夜声,还是人声。

女子未点口脂的双唇抿出很淡的笑意,半收紧的袖口滑出一抹流光,反射出她如黑星的双眸。

当然了,也适合她杀人。

“……她的来历各位应当都听惯了,今日且听小老儿来说些别的。”

“这位女侯官可不得了,雷厉风行,手段之残忍,无所不用其极,自她任职以来,未曾让一案落空。京城那些大街小巷的官员一时人心惶惶,生怕自己嘴巴何时漏了,把自己的命都漏了。”

“先生,传得这么玄乎?”

“客官有所不知,这可不是传说,有人亲眼见过。话说去年七月十五,中元鬼节,京城西郊那一带不知是谁起的头,流出了‘飞鹰溺亡,野鹿食之’的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