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容见她这般回应,这才放下心。
他不知道纪灵瑶为何开心,但也不难猜,一个身份卑微,向来过的悲惨的人,能被誉王府收留,开心也理所当然。
鄢容出身好,向来被人捧着,恭维着,并未见过世间的苦。
纪灵瑶是他接触的第一个人。
时至今日,他仍旧记得纪灵瑶的那番话。
“父母遇难,我被发卖到青楼,因我宁死不从,便吃尽苦头,有时几日也吃不上一顿饭,甚至还要整日受他人打骂虐待。我没有睡过一日好觉,没吃过一顿好饭,也未穿过一件干净完好的衣裳。”
她撩起袖子和裤腿,上面的青紫淤青分明可见。
背上都是鞭笞过的伤痕,旧的新的,斑驳交错着。
那时他就想,他定然要留纪灵瑶在身边,不让她再受这些苦。
可如今再想,当日的话,有几分真假,他已不敢深究。
就连那身上的淤青,他即便是见过,他也不敢再信。
明知道她的话都是假的,可他却再一次深信不疑,甚至期望她能真的不再去念着钟子盈,不再想着钟子盈。
但这样的信任,对虞清光来说,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鄢容压下眸中的嘲弄,抬眸再次看向虞清光,语气冷了几分:“为何要骗我?”
他又逼问道:“为何说了不再念他,却要欺瞒着我,再去见他一面?”
虞清光迎着鄢容的视线,她看到了少年眸中极力掩饰下的情绪,似失落,又似怨恨。
他一袭玄色锦缎,背后是浓墨般的景,深夜露重,他不知道站了多久,风将他鬓上的飘带吹起,衣摆猎猎,如刀刃割破这寂静夜色。
虞清光听着那衣角翻飞的声音,心中有些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