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答应鄢容留下来的话,自然都是权宜之计,鄢容于她来说好骗,她便只能先稳住他,只待鄢容当真觉得她不再有异心时,她就有机会找个由头离开。
她打定了主意,便开始想对策,一整日便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夜间,她沐了身子,又将那熏满了烟气的长发给洗了一番,正待上榻歇息时,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虞姑娘,公子传你过去。”是浅桥。
虞清光拧了眉,不懂鄢容大半夜传她过去是作甚,她本不想动,可又因寄人篱下身不由己,便只好扬声道:“大人可说是什么事了吗?”
浅桥:“未曾,只说让姑娘过去。”
虞清光应下:“我知道了。”
她正在解衣带的手又系了回去,拿起一枚簪子稍稍挽起长发,披上软衫出了房间。
外头悬月高挂,落了一地碎银。
主室里头点着灯,鄢容为她留了门。
虞清光迈上台阶,抬眸朝着屋里望了一眼,瞧见了那立在书架前身影,这才进了屋子,将房门给关上。
她立在堂中,“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深夜传唤民女所为何事?”
鄢容仍旧是那身玄衣,烛台支在桌沿,离他极近,光亮罩在他的袍子上,袍边绣着的暗纹便无处藏匿。
像是月影投在湖面,被层层涟漪打碎又勾连成丝。
他正背对着她,从桌案上拿起高摞的书信,正一封封的放上书架。
听闻虞清光的声音,鄢容转过身来。
少年眉间带着些微弱的倦意,薄唇被烛影照的有些泛红,竟是分毫不见疲懒,反倒衬得气色异样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