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猪肉的纹理切下,口中道:“前些年富裕的时候还有不少官人能买些猪肉,现在不行,大多只买二三两猪肉尝个味儿,像姑娘这样出口两斤的人,已然不多见。”
李意清:“现在不行?怎么了?”
屠户娘子见她一脸茫然,顺口解释:“姑娘刚来此处吧?还不是西北的战事吃紧,去年年底收了一波寒衣税,今年新春不久又收了一波……家家户户存粮本就不多,这样下去,若是七月不能有个好收成,或许会闹饥荒。”
说到饥荒,屠户娘子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她幼时也是见过饥荒的,那是一个大灾年——长江泛滥,洪水淹没了良田,蝗灾紧随其后,多少村里人颗粒无收,只能等待其他州府的援救。
在等待的过程,不少老人小孩没能挺过去,死在了粮食赶到的前夕。
她心中对这段记忆十分畏惧,舒州还好,毕竟离江浙和湖广一带近,听说还有的地方,援粮迟迟不到,有些饿疯了的人上山当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屠户娘子极力让自己不要去想,抽了一张晒干的荷叶,将李意清要的两斤前腿肉包裹起来,用一根细麻绳系好后递给她。
“七十文。”
李意清没有零碎的铜板,只摸出了一枚碎银。
在屠户娘子找钱的时候,李意清终于看到时机,抓紧问道:“娘子可知道,哪里有会通井的师傅?”
屠户娘子将数好的铜板串成一串,闻言道:“通井啊!你去找陈麻子就是。沿着这道街往前走,经过一个拱桥,河对岸第二家就是。”
李意清微笑:“多谢娘子。”
她拎起肉,转身朝着屠户娘子指的方向走去。
过了河边,李意清瞧见了坐在屋前刨木头的陈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