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清没有看他哀求的目光。
脑海中却忽然想起,七年前的书院下,他在四个人当中,安静又胆小的模样。
六月的京城,烈日当空,炎炎天光似刀锋剑指,透过草席帘子将光倾斜进来,失了水分的树叶落入竹林边的池塘,水先是泛起一点涟漪,而后整片池塘都晃动起来。
在沙哑的蝉鸣声中,他们度过了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回忆纷至沓来,李意清忽然感觉人间比话本还要荒谬。
她整理了自己的思绪,重新抬眸看向裕亲王,“继续说雨枫村和黄家的事。”
裕亲王在这一刻,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看不懂这个侄女的所思所想。
他沉默了片刻道:“雨枫村,正是孟氏用作炼铁的场所,造船用的铁钉,尽数出自其上。至于黄家,孟氏那个老不死也对我隐瞒众多,我为求财而来,自然不欲过分插手。”
他这句话简短,包含的信息量却极大。
连带着李泊芳和李澈筠的脸色都变了变。
他们原先只以为孟氏意在漕运,没想到竟然已经将手伸进了铁矿。
贪财事小,背负上谋逆的罪名可就事大了。
孟国公两朝元老,家中更无女儿在宫苑之中,若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裕亲王府首当其冲。
李意清道:“裕亲王真是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