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放下手中的笔,他的视线落在李意清的身上,语气温和道:“不是。”
李意清不解:“不是吗?”
“当然不是,”太子殿下摇了摇头,“你身为我的妹妹,我身为兄长,管你教你,都是应该做的。周太傅身为你的先生,知道你犯错,同理,也会思索如何教你为人的道理,而非觉得你在犯错便无可救药。”
“人非生而知之者,所以犯错需要有人及时点醒,这都很正常。”
李意清道:“那我错在哪里?”
“周太傅教书枯燥,你可和他直言,而非用湖笔出气。”
太子殿下在笔架上拿下一支新的湖笔,递到李意清的手中,示意她看。
“这支湖笔,从择料、水盆、结头、装套,蒲墩、镶嵌、择笔、刻字,一共十二道工序,其中又分为一百二十道小工序。”【1】
“一支笔做出来,需要近四十多位工匠花上十余天,才能制出一支送到京城的笔,”太子殿下顿了顿,接着道,“而你却不知其中的辛苦,将笔随意损毁,周太傅少年时家贫,见你如此糟蹋,如何不忧心愤懑。”
李意清有些愣住,她从不知道原来这样一支笔,需要如此多的人力和时间。
太子看她不语,又轻声问道:“清儿可知道,大庆朝有多少人?”
李意清看着他,有些迟疑地吐出一个数字,“一千万?”
“是九千六百万,”太子道,“而在这九千多万人中,仅有三百万人能用得起普通毛笔。寒门之家,更是需要积年累月的粮食,才能换来一刀纸一根笔。”
李意清的脸色羞愧,她道:“皇兄,我明白了。”
太子殿下很是欣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就该更爱惜。你当周太傅讲文枯燥无趣,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清儿,我们身为皇族,受天下养,不说让他们人人富足喜乐,但也不可让他们心血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