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通谈话,让李意清从此不再以物出气,多了哀民之心。
后来周太傅看到抄书,虽然知道有太子殿下代劳的痕迹,却只掀了掀眼皮,并未多说。
此事便算过了。
那时的周太傅个子高挑,怒目圆瞪,骇人得很。
而今高挑的先生变成身形佝偻的老人,李意清心中有些泛酸。
她听皇兄说过,周太傅罚完她的那天,一夜没有安寝,反思自己是不是没有教好孩子。
毕竟孩子只是一张白纸。
“先生,学生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李意清见周太傅不排斥,笑吟吟地走到他的身边,“此番学生找到先生,是为了一件大事。”
周太傅看她笑得明媚灿烂,到底不忍心苛责什么,袖中手指微蜷,半响道:“你今日来,是为了书院一事吧。”
李意清佯装惊讶,“原来先生也听说了,我还以为先生听到与我有关,恐污尊耳。”
周太傅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你要修书院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连陛下都有所耳闻,还有谁会不知?”
这倒也是。
李意清收敛了几分脸上的笑意,转而严肃道:“既然先生知道我有意在城南开办书院,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起身,双手交叠,恭恭敬敬朝周太傅行了一个学生礼。
“学生此番前来,是希望先生光临书院,领学正之位。”
周太傅静静地看着她的大礼。
“你的意思,我已然明了。”周太傅并未直接答应,而是叹了一声,“可是我已经六十又七,实在没有那个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