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近来才听到风声,还是早前便有心理准备,叶家老爷的毫不意外,反倒叫叶任生心里没那么虚了,故而她将徐徊其人其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父亲。
听罢一席故事,叶怀清面色瞧不出喜怒,只是眉心轻蹙了起来。
叶任生见状,低声嗫嚅道:“徐徊是极儒雅之人,也是个苦命人,年幼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但满腹才华,故而受恩人赏识接济,是个可靠可信的人……”
“可不可靠,总要见了才知道,”叶怀清终于抬眸瞥向了她,“来了晟州,叫他来见我。”
“是。”叶任生带有几分忐忑地点过头。
本想着再多同父亲说些徐徊的事,然而前者却完全没了兴致,面色如常,语气却陡然冷了几分,“打你懂事那日起,我便告诉过你,叶家的子女从来与他人不同,长房所出更是。你承接掌事之印起,所有儿女私情都已摒弃,今日你便是遇见了天仙下凡,也不该弃商队不顾,何况,我听闻你路遇悍匪,身边仅有四人……”
“我并无大——”
“混账!”叶老爷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叶任生并不常被父亲如此训斥,立时闭口不言,跪地认错。
仔细想来,父亲此番所斥无错,她不过是侥幸,倘使林啸洐并未出现,她又焉能于此说出无大碍之话来。一旦她真的出事,且不说前头林氏一干外族如何,便是后头几房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宗族叔父,就能将祖辈基业给四分五拆了。
见其认错坦诚,叶怀清便未再多言,面上怒色很快便散去,但却并未叫她起来。
亭内一时静默,再写过两幅字后,叶老爷才开口道:“京上有信儿传来,鄢姬苦暑,吃遍御药仍不去根,圣上翻古书发现一高山之花,名为白凤斛,花开若白凤展翅,最解美人苦暑。你遣几个人去西边探探,据说那花生在西边。”
闻此,叶任生立时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