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叶任生寻过屉内,当真从角落寻得一方囊包,缝制精巧,气味浓郁,与方才从那果干上嗅到的一样。
“以药养药,当真妙法。”叶任生颔首,遂又困惑,“只是此法,只得在果干制成时方才有效,倘若未成时,可否当得一用,有此良效?”
账房先生放下茶盏,轻抚灰须,摇头,“这……老朽就不得悟了,叶掌事还是待谭大夫归来,自行问过才好。”
闻此,叶任生只得作罢,将囊包置于屉内,端过案上瓷壶,为老先生添过新茶。
“叶掌事折煞老朽了。”老账房双手作揖。
“先生多礼,晚辈应当的。”
瞧着不远处二人躬来欠去,林皖素本就不多的耐心愈发消磨,眼瞅着纠结的两根秀眉尖上染了恼。
双眸睨过叶任生的背影,她忽的忆起方才祭堂内,父亲口中那一声声叶家小儿如何了得,相较之下兄长是如何乌糟,并伴之落于兄长肩身的苛责鞭笞,甚而自己现下因何滞留于此,等待焦躁,便愈发瞧那清朗身形横竖不爽。
她不禁重重掷下叠在一起的双腿,鞋底发出不弱声响。然那你来我往的二人竟丝毫不察于耳,林皖素更是不忿。
这叶家小子私下孤高矜持,冷面寡欲,不好相与,分明是晟州满城皆知,竟还总在人前作这等叶大掌事的虚伪谦礼之姿,也难怪兄长总常言叶任生惯常的会捏腔作态,装模作样,连爹爹那般都被他给蒙骗了。只苦了兄长,终日被爹爹借这厮责来罚去,好生可怜!
越想越懑,林皖素噌地起身,双唇一启便欲吆喝,怎料那柜台后的小学徒忽地朝那门口一指,高声一句“师傅回来了!”,将其硬生生截断了。
林皖素转头看向一身暮色,满面疲惫的谭大夫踏进门,立时便忘了方才的愤慨,几步行至其身前,扯起袍袖就要再度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