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
叶任生朝被技娘拨动的乐器瞧去,长形腹扁,器身雕有凤祥云纹,貌似古琴,品阶伫立,又样似琵琶,弦鸣弹拨,所奏曲声竟还有几分像秦筝。
“从来只听那娇娘怀抱箜篌,撩拨弹奏,这抚于案上的,还当真是头一回见。”
徐徊连连点头,“可不,此器称作卧箜篌,先朝曾一度风靡,称为极雅。音满质清,声色丰富,域广宽宏,较琴瑟筝器华丽庄重,善奏者,一人可抵‘万军’。其后却也因而困于皇室,束之高阁,渐颓于岁月长河,如今已是难得一见,时也命也。”
叶任生闻声轻叹,“不成想,竟也是那般被套了枷锁的存在。”
听到如此感叹,徐徊回身看向她,“唉,本欲叫任生兄瞧那珍贵之物,谁想又扯到这令人无奈之处。”
见其眉眼染过惆怅,徐徊温声细语,“想这人世间多有身不由己,我只求所在意之人,皆能随心所欲,即便世道不忍,起码在我面前,‘他’能畅所欲言,做那无所拘束的彩萤。”
莲丛深处,荧荧光火闪烁,叶任生回望向他,沉默不语,良久,莞尔轻笑,“想来徐贤弟所在意之人,定然是这世间最畅快欢乐的,也不知哪家女子能有这般福分。”
听到此话,徐徊负手转向舫亭,不着痕迹地轻叹,随即抿唇朝那亭内示意,“有道是‘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良辰美景,亟待你我对酒当歌,任生兄,不要光站在此处瞧着了,快且随我来。”
叶任生随他一道进那舫亭深处,四下熙攘,客满席缺,二人寻那小厮要了两壶醇酿,来到一处临窗宽廊,围栏而坐。
西池夜风微凉,拂了四下燥热。
二人啜饮佳酿,共赏月下美景,耳际妙音绕梁,甚是悠哉。
忽而雅声停歇,罄鼓响起,一群红纱遮面,柳腰婀娜,足挂金珠的舞姬翩跹而出,伴着乐声载歌载舞。
四下喧嚷一时微滞,而后醉声纷扬,无不欢欣喝彩,场面堪称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