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再一次抛弃。
而她的性子是与其被抛弃不如从未得到过。
“你会觉得我矫情吗?”容绪开口时声音很轻,很缥缈,更像是自言自语,“小时候爹娘都在军中,哥哥也早早被带去历练,我一个人在家,围满了家仆哄我开心。他们跟我说爹娘、哥哥去打仗了,打坏人,为国争光,光耀门楣。我不懂什么是门楣,只知道旁人都有爹娘陪伴,只知道爹娘回家时一身药味。”
“长大后,我以为我长大了,可是好像只有岁数的增长。”
“哥哥能很快接受阿娘的离开,我却在会稽哭肿了眼。”
那日的情形容绪至今还记得。
她一身缟素在灵堂为父亲烧纸,请来做法事的僧人咪咪麻麻念个不停,整个会稽郡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丧仪变成名利场,他们交换着消息,笑脸哭脸的转换只在一念之间。
忽然小厮来报,阿娘出事了。
向来对阿娘不满的祖母听闻整件事后,说了一句:“当了容家媳妇这么多年,总算做了件好事。”
容绪当场掀了桌子,与祖母叫板。
族老们大惊失色,拍着大腿边哭边喊,斥她是不肖子孙,目无尊长。
最终以祖母气昏过去告终。容绪在爹娘灵堂里守了整整一夜,守着一具棺材,及一套衣裳。
“我恨祖母,我为阿娘说话。但后来我却开始怨怪阿娘,那个不欢迎阿娘的老宅同样也不欢迎我,可阿娘把我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