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大梁陈兵冀州,仅用半年时间,就将东胡打得节节败退。七月初,冀州暴雨,关口一战,他与沈寄时兵分两路包抄东胡兵马。
东胡三皇子是个草包,不一会儿就被他打得落荒而逃,李副将乘胜追击,却被偷袭,他上前用胳膊为其当了一箭,却不想一下子就扎穿了骨头。
很疼,比以往任何伤都要疼,他忍不住想,要是阿雲还在,说不定还能再用鞭子将沈寄时抽一顿。
最好抽得皮开肉绽。
“周将军百日之内不要舞刀弄枪,否则手臂难保。”
军中大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周季然却神情冷淡,并未放在心上。
他对军中大夫道:“周季然命贱,一条胳膊罢了,无需费心。”
是的,他命贱,一条胳膊而已,不要便不要,总归将东胡打跑之后,他便不准备上战场了,要这条胳膊也没有用。
就连阿雲都不知道,其实他并不喜欢上战场。
他最开始说要上战杀敌,是为了留在阿雲身边,再后来她死了,他便想将东胡人打跑,也算是为她报仇。
谁知沈寄时的声音却在军帐中响起,语气一贯桀骜,令人厌恶:“浮屠峪一战你不必前往,有你没你,大梁一样可以胜,这是军令。”
少年将军说完转身就走,独留他在原地暴怒,暴怒到最后,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他的那点厌恶中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带上了恨意。
他厌恶沈寄时。
最开始厌恶他,是厌恶他的自以为是。
后来厌恶他,是厌恶阿雲的目光永远最先放到他身上,厌恶阿雲让他守在沈寄时身边护着他。
到最后,他甚至开始厌恶他姓沈,厌恶他的父亲是早就死透了的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