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越不说话。
钟浴就道:“你我旧识,你待我有情,我岂能无义,你放心,我能给你的,只多不少。”
魏越问:“此话何解?”
钟浴抽剑出鞘,锋刃破风而鸣,“我说了,我如今大有不同,非昔日可比,齐太尉,我的祖父,已经答应要做忠臣,天下,是我同母弟的天下,也就是当今天子,你可明白了?”
魏越倒抽一口冷气。
莫说魏越心惊,连寒昼也忍不住睁大双眼。
钟浴又道:“你当明白,我给你指的才是明路,我来之日,雍凉大军已经开拔,不日便至,你应下我,有益无害,你当明白,我绝不会亏待你。”说着看向朱煜,笑问:“主薄以为呢?”
魏越沉默不语。
朱煜心中却急切。钟浴这几句话,言简意深,分明是说齐氏已与天子相约结盟,齐氏肯出兵,幽州复安,指日可待!
“魏将军!”
他不再称魏越为大王,而是将军。
朱煜向魏越表露投奔之意时,魏越未见色变。这只是表象,内里早已是激荡难平。
魏越生于边境,出身贫贱,五岁父母双亡,十三岁时,迫于生计,无奈落草为寇。首领也是多次失业,彻底没了生路才做了贼寇,虽是为贼,却从不欺凌弱小,只是打劫一些过路的无德商贩,有战事时,也会趁机过边境,劫掠一些胡人残兵,发一些死人的小财。每逢灾年,首领会向小户放贷,谷种,不收利息,只要来年丰收,还同等重量的谷子,哪里能算为害一方呢?以贼论倒不恰当,说是侠也不为过。山里的日子,是好日子,只是有一天,好日子戛然而止。
消息有误,说是奸商,实际却是郡守的独子,虽也是无恶不作,可商与士,两者如何能比?郡守震怒,引兵剿匪,幽州是久战之地,将士皆是浴血之辈,山匪如何抵挡?首领叫手下人逃,自己却不肯退。魏越逃了,因为首领向他托付幼子。首领头颅挂上城门后的第三日,魏越潜入郡守府中,于郡守睡梦中将其乱刀砍死,尸身碎成数块。魏越带走了郡守的首级,逃出郡守府,藏身粪车,第二日有惊无险的出了城。郡守被杀,死状惨烈,尸身又残缺不全……一时间掀起千层浪。
魏越却不怕,彼时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向府衙投信,要以郡守的头颅换首领的全尸。匪贼如何能与郡守相比?他当然如愿,可是旁人亦存了请君入瓮之心,只要他一露面,便要将他碎尸万段。他自然也知。他有郡守头颅在手,优势在他,地点选在深山幽谷,连番布置,最后竟真叫他逃出生天,自此名声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