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昌勇握着长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怪不得要劫了漕船,扬州来的漕船是全大梁最大的,往年从来不曾过汇通河,但今年新帝登基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抬手冲着城墙上的弟兄们喊道:“弃关……让所有人护送萧关内的百姓从南淮门跑!快!弃关!弃关——”
喊道最后,华昌勇的声音几乎变了调,他在喉头尝到一股血腥味,心不断的往下沉。
他可能等不到了……
城墙上的兵将迅速沿着内楼梯跑下长城,关内五里外世代为大梁开荒的百姓面色仓皇,在宁夏卫的指挥下从南淮门离开。
轰隆隆的砸墙声震天撼地,南淮门外短兵相接。
鲜血于寒风中飞溅,皮肉脱离白骨。
“留下斥候营,其他人全都走。”华昌勇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颤动。
斥候营是个特殊的存在,内里的人都是有兄弟在家未曾参军的。
他们或许怕死,却不畏惧赴死。
“将军!”
“快走!没必要在这里无谓牺牲!顺着鸣沙河道去迎平威军,无比让他们将这群突厥狗拦在鸣沙以北!”
华昌勇站在麻袋和尸体堆成的‘城墙’上,望着严阵以待的斥候营弟兄,大吼一声:“传军令,身后便是你我亲属之居所,三千万西北百姓之生死皆寄于尔等之身!谁敢退后一步,杀无赦!”
城门被撞开,三百名斥候营的兄弟已经能看到被雪光照亮的马刀。
纷乱的马蹄声合着突厥人兴奋的呼喊声,穿越破损的萧关大门而来。
骑于马上的兵将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拉满弓弦的卫兵手都在颤抖,他们没人不怕死,但从成为军人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是为守卫国土而存在。
只要能拖慢突厥人的脚步,哪怕一息,一刻钟,就能有更多的百姓能活着离开。
随着那片暗红色的洪流逐渐逼近,华昌勇提起手中长枪,一夹马肚,率先冲了上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