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下,皇后还是高兴多些——无论如何,那阿木彦一路护着婉筎,逃生路上不曾丢下她,还为她屡次负伤,那必定是对婉筎也有心。至少,他确实是一个诚恳守信、坦荡可靠之人。
皇后:“婉筎,你是母后的女儿,这种事,还要瞒着母后不成?”
“母后……”江婉筎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母后……女儿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跟您说……”
“这有什么好想的,照你的心意说便是。不管怎么样,母后都相信你,也支持你的选择。”
“母后……”江婉筎心中感动不已。
自从在边关出事,江婉筎疲于奔命,好几次命悬一线,她早就顾不上再去想什么秦昭,更顾不上什么伤心和心灰意冷,她本能地只想要活下去。
可是她最远只到过豫州,而在豫州的时候,太子哥哥也在,有那么多的人保护她,有太子嫂嫂,有冬凝……
可是在肃州,在边境,在达乌图,她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逃命的时候冬凝和她跑散,至今不知下落。
在异国他乡,她举目无亲,唯一算得上认识的人,只有刚刚许下婚约、只见过数次面的阿木彦——一个异国王子。
好几次逃命的时候,她躲不开背后射来的冷箭,是阿木彦护着她,为了保护她,他自己中了箭。
她扭了脚,走不动路,成了他们的拖累,她无数次地害怕他们会丢下她,但是她只能强撑着,大邺公主的骄傲不允许她向异国人乞怜,她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
阿木彦却看穿她的脆弱,那尚且不够成熟的肩膀却足以肩负她的性命,也足以承担她怯弱又倔强的眼泪。
他背着她爬过陡峭的险林,淌过湍急的河流,走过风暴的荒漠。
无数次,江婉筎伏在他背上的时候想的,是‘原来他的肩膀也很宽厚’,是‘她在他背上,也能为他挡一次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