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力撕扯眼前意识的,不知是雪,还是雨。
已然麻木失温的双足曳着靴子趿拉过一寸又一寸的瘠土,激起一点些微的沙尘。
“哐当哐当——”
行走间甲胄碰撞的声响愈发沉重,或许是因为其上黏着了太多早已干涸的血渍,又在缝合接线处渗透进了太多积水吧。
孤云亦步亦趋,天际寒鸦掠过。
耳边恍惚间又响起了战鼓,号角,还有嘶吼,马鸣……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缄默,衬着越发沉重的甲胄碰撞声,一下,一下地砸在脚下足迹粗浅不一的沙土地上。
“哐当哐当——”
周遭遍地荒芜,万籁只身落拓。
腹部,肩部,还有各处的疼痛一阵一阵地揉搓着濒临溃散的意识。
终于,这具麻木的躯壳要撑不住了……
脱力倒伏下去的时候,苏玄影的脑中竟跃出一抹恍若释然般的轻松。
“现下伤亡几何?”
如墨夜色中,军帐内灯影幢幢。
“回将军,目前我军已经抵死鏖战了一月有余,目前包含轻伤兵士在内,还有战力者,不到一万人。”
“一万……”苏玄影眉头紧蹙,眼底凝重难掩,“可根据日前派出斥候侦查得到的消息,围扎在十里外的满契敌军两日前又新增了一拨,现在敌方少说还有十万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