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裴琨玉的血。
她白着脸,一点一点的回过脖颈,去看向厢房床榻间的人。
她对于当时的事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样惊恐的第一画面扑过来,她只知道自己滚出去了,等再醒过来,就看见了裴琨玉。
裴琨玉那样一个体面的人,挡在她的面前,像是突然间从云端坠下来的鹤,被撕掉了翅膀,伤痕累累的坠下来。
她突然就觉得很害怕。
她想,她是一个本就该死的人,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她这一身东西都是假的,身份是假的,亲人是假的,别人爱她也不是真的爱她,只是爱她的身份地位,爱太平公主这个头衔,谁是太平公主,他们就来爱谁,她死了,也不会真的有什么人伤心,外人瞧着她尊贵万分,但是她自己从不觉得自己珍贵。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老鼠,捧着偷来的锦衣华服,强行做出来一副华贵万千的模样,受众人追捧。
她有时候就想,要是那个真公主突然冒出来了、这群人知道她是假的,又该如何待她呢?
估计巴不得她死呢。
她也觉得她应该死,偷了人家的东西,享受人家的人生,就算是被胁迫的,她也着实吃到了这些好东西,如果人家回了,那她就老老实实去死。
所以她有时候虽然怕,但却并不觉得不甘心。
但裴琨玉就大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