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最后一句话问完,裴琨玉便起身,道:“今日多有叨扰,裴某告退。”
裴琨玉要走,嬷嬷便匆忙放下手中杯盏,起身去外面准备拿油纸伞,她一起身离开,书房中便只剩下了两个人。
孟韶欢正站起来。
这茶案矮,人跪坐在其后的蒲团上,为了姿态好看,都要跪的端端正正,时间一长,腿脚便酥麻,起身的时候最为艰难。
她站起来时还问道:“这公主府,什么时候能解封?”
既然罪责都在全贵公公的身上,这公主府也该得来一个清白了吧?
可裴琨玉没有回话。
孟韶欢抬起头时,便看见裴琨玉站在原地,黑漆漆的眼眸里看不到一点情绪,正定定地望着她,绯色的官袍被仅剩的烛火光芒一照,便映照出如血一样的颜色来。
刚才还霁月风光,不肯看她的人好似在缓慢地撕下自己的掩盖,每一息,他眼底里的冷冽与嘲弄都比上一息更浓烈。
没来由的,孟韶欢心底里一寒。
管家嬷嬷去外面寻伞了,屋里就他们两个,恰逢屋外狂风大作,木窗未曾插上铁栓,被狂风拍的哗哗的飞动,几缕狂风吹进来,将屋舍内的灯吹灭了大半,刹那间,屋内暗的只有几星烛火。
在这一片昏暗之中,孟韶欢看不清裴琨玉的面了,那些烛火只能照亮他的轮廓,他的影狰狞的随着烛火的光芒左右摇晃,像是一匹即将扑杀过来的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