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殿外便有太监端送一把玉琵琶而来。
那琵琶通身为翠玉,灯光一转,其上波光盈盈,做工巧夺天空,只一看这模样便知价值泼天。
孟韶欢起身谢恩后,其下便有嫔妃顺势说“这般好的琵琶,不知公主弹来当时何等妙音”,裴皇后便笑着来问:“太平可愿奏上一曲?”
寻常公主献艺,多是在父皇寿宴上,这等宴席上献艺好似有些不伦不类,隐隐叫人觉得这皇上皇后并非是发自真心地疼爱这位公主,但没有人敢冒出来一丝疑惑,都安安静静的等着。
话头已经说到了此处,孟韶欢只能顺势起身献艺。
献艺时,人要上台去,孟韶欢一直背对着宴席所有人,只迎面对着殿前的圣上弹奏。
公主美,红衣艳艳,玉琵琶偏又是翠绿色,这浓红稠绿之间,她纤而白的手在弦上扫过,勾起袅袅琴音。
殿内流光落到她的眉眼间,一阵清风拂过,面纱影影绰绰的飘起,露出一点精巧的下颌与胭红的唇瓣,姿艳芙蕖,恍若神女。
当时殿中寂静极了,只有琴音飘荡,席间每个人都在欣赏,只有坐在矮案后的裴琨玉骤然攥紧了手中杯盏,一点点抬起猩红的眼,死死的望着那道红衣涟涟的背影。
席间所有人都说她琴弹得好,唯有裴琨玉觉得这琴断肠。
因为旁人没听过她的琴,但他听过。
琴与人一样,琴韵的弧度,弹音的深浅,调出音律时的一些细微习惯,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