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又活过来了。
韶韶,是你吗?
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在她手上,待到瞧不见手了,才得空去瞧她的旁处。
公主穿着厚厚的宫装,一双眼看不出衣裳下的轮廓,只能瞧见一小截脖颈,柔白而细腻,像是一块不沾丝毫油脂的白玉。
那时天色太晚,灯火太暗,她身上的衣裙太闪,几步外便什么都瞧不清了。
一旁的全贵公公见太平公主跑远,赶忙道:“老奴告退。”
他转头随着太平公主一起跑开,屁颠屁颠儿的,浑身的肉都在抖,抛开的时候,全贵公公一直觉得后背生寒,老太监回头一看,正看见裴琨玉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动都不曾动过一下,那双墨色的瑞凤眼里转瞬间竟布满血丝,瞧着血红血红的,李挽月还在他身后的湖水里扑腾,像是马上要被活生生淹死了,可他头都不曾回,只死死的看着他们。
他还站在那里,但是全贵公公看他第一眼,心口就跟着突了一下,全贵公公觉得这个人突然间就不像人了,像山间饿极了的狼,像水里藏着的毒蟒,像天上盘着的秃鹫,阴恻恻,冷飕飕,直直的望着他——不,望着公主。
全贵公公吓得不行,竟不敢再看,匆忙回过头来,跟着太平公主一道跑了。
等他们跑出好远,孟韶欢根本不敢回头,只僵着脖子问旁边的全贵公公,上气不接下气的问:“他后来可还瞧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