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的身影似是一颗即将死掉的木,一日比一日朽败,原先如明月般清辉万千的人,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华,只锁在堂前苦熬,他的心肝都被挖出来,放在东津无边的海里泡着,任过往的鱼虾撕咬,无声且漫长的痛着。
祠堂的鞭一日接一日的熬,似是见不到头,他的韶韶一日接一日的寻,连一点影子都寻不到,寻不到!
可他又不肯就这样离开,所以他只能继续这样折磨下去。
所有人都当这一日是普通的、不甚重要的一天,轻而易举的便抬起腿,迈过了光阴的门槛,头也不回的奔去了下一天,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这里,祠堂的门槛就那么高,窗外是葳蕤的草木和即将到来的盛夏,却隔断了他的一切。
他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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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的天儿晴了又雨,雨点滋润了清河的大小河道,被小侯爷封堵的运河重新开通,商船们吆喝着商号,齐刷刷的在河道中划过,力士们嚷嚷着卸货,枝头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飞过,转瞬间,祠堂闭了十日的门悄然打开。
十天过去了,外面发生了什么呢?
李霆云进了京中,先无端找茬,发了一通火,把三公子打掉了两颗牙,然后由着侯府的人给他送了八字,定了成婚的日子。
即将成婚本是好事,男子一旦成婚,便可以接受府宅中的事物,从父辈手中接洽权柄,但他却依旧不痛快,似是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欠了他千百两银子,因而看谁都不顺眼,日日也不归府,只宿在花楼里,或者厮混在赌馆中,一日又一日的烂醉,偶尔夜半清醒时候,就窜到不知道是那栋楼的房顶,躺在屋脊上,对着月光掏出一只香囊来看。
香囊上静静地在月下陪着他,白绸织锦,半落梅花婉约香。
他看一看,又将香囊放回去,痛饮半壶酒,随后站起来,在月色下,遥遥的看向京中裴府,裴琨玉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