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是暗淡的冷色,血是明艳的赤红,冷与艳之间,裴琨玉一声不吭,唯有鞭声回响。
二十鞭之后,行刑者收回手中的铁鞭,照例问道:“裴氏琨玉,裴子瞻,你可知错?”
铁鞭收回,祠堂一片空寂,裴琨玉昨日厮杀半夜,今日被拉回来行刑,一日间未曾得到半分停歇,身体已到了极限,二十鞭打完,他的半个身子都麻木了,行刑者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似是混混沌沌,叫他听不清晰。
只是这一幕,却突兀的叫他想起了在不久之前,他也在这里受刑的那一次。
那时候,他还不通情爱,只知道一位的守礼,避让,后来他才知道,有些事,生来就是避不来的,避了,就要痛上一生。
比起来这一生,现下不过二十鞭,又算得了什么呢?
跪在地上的男人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因为疼痛而微微弓起脊梁,玉色的背凌乱不堪,颓山伏地间,他缓缓抬起头,直起身子。
那张君子面霜月茭白,亭亭不染,墨发披散垂于耳侧,姿容狼狈,却难掩眉间清傲,一如当日般字字郑重:“不肖子孙琨玉,无错。”
他若是今日认了错,是能逃避一时惩罚,但以后孟韶欢在裴府就再也冒不出头来、没有立足之地,旁人会觉得,对他来说,孟韶欢也不是那么重要。
他不愿孟韶欢被人轻视,所以硬要熬过这一场罚。
若一定要说错,那他唯一的错,就是没有在李霆云之前,遇见孟韶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