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太远了,她看不见是谁杀了谁,只有震天的吼声与厮杀声在飘荡,孟韶欢周身的血液都在翻涌,后背一阵阵发紧,手指因为期待而发颤。
她以前以为裴琨玉是个文官,床榻上又那般温顺,她说什么都听,一副任她捏圆搓扁的模样,是个不能打的面团人,却不成想,他竟真能与李霆云打个有来有回。
孟韶欢并不知晓,裴氏选子苛刻,必要文武双全白玉无瑕,裴琨玉自幼文韬武略皆为名师教导,且他性子坚韧,从不曾放纵胡来,每日练功不辍,实则与李霆云不相上下,他为文臣,并非是他不能打,只是裴氏需要他做文臣,若是他弃文从武,未必不能成一方将领。
几息争斗间,她好似听见了有人高喊了一声,随后中心间似是有人止了干戈。
停下来了他们两个打成这般,能停下来——难不成是谁被杀了?
孟韶欢的心猛烈的跳起来,她想,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李霆云。
但她看不见。
这一个小小的四方格束缚住了她的目光,她用力撑着自己探出去看,但目有穷时,她无法穿过层叠的甲胄与寒光,瞧见远处到底是谁死了。
她一时急躁,生怕没赶上最痛快的场面,竟是一狠心,从头顶上拔下来一支簪子,又自马车上翻下来,提着裙摆便往战场最中心去。
她要瞧一瞧到底是谁死了,若是李霆云的话就太好了,若是李霆云没死透,趁着乱说不定她还能上去刺一簪子呢。
等她以后到了阴曹地府,见了她的红梅,也能跟红梅讲一讲,这些贵人们死的时候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