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踏实,应是无恙。
元晦却没有起身,他伏在床头无声地凝视着墨玉笙。
平日里他是万万不敢造次。
墨玉笙像是一道天光,可以依仗,不能直视。
此刻,借着高热后尚存的一点余温,他大着胆子,任目光在身下人眉目间梭巡。
月下看人比平常还要多几分颜色。
墨玉笙白净如玉的脸颊上,镶着一颗的小痣,将那点月色都盛在其中,那正是万里河山万家灯,不及桃腮处一点翰墨。
元晦的心弦被这滴翰墨轻轻撩拨了一下,余音袅袅,延绵不绝地散入四肢百骸。
翌日清晨,天未亮,元晦提着剑敲响了王伯家的门,比平日里还要早上些许。
王伯见少年脸色苍白,问道:“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元晦笑笑,“不打紧。可能是起的早,被晨风吹着了,活动开身子便会好不少。”
王伯忧心忡忡地看了元晦一眼,默不作声地进屋提了剑,领着他上了春山。
元晦抽出剑,剑刃划过剑鞘,擦出一声清越的尖鸣。
王伯本能地后撤半步,左眼突突地跳。
元晦今日看起来格外冷冽,周身散发着隐隐的杀气,好像自己欠了他三百两银子似的。
“王伯,开始吧。”
语气温和,下手却很黑,一剑刺向王伯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