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一路北上,见到江南青翠的柳,洛都富贵的花,北原苍莽的草,快意得忘记照顾那只枯黄的小兔。
如果他愿意,灵力可以维持玲甲兔的原状。可那时他觉得,玉苍漫山遍野都是玲甲树。玲甲叶做的小兔头,原也不稀罕。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是寻嫣给他的最后一只玲甲兔。
魔火烧毁长生门的木系灵源,草木尽数枯萎,昔日看腻的苍竹翠柏化为一地灰烬。
玲甲树没了,寻嫣也不在了。
萧珩回到希吾镇,空气中飘着祭酒灵溪的香气,百姓边哭边念:“悲兮长生,惜兮长生!天火无心,断我长生!”
江玦写完末尾一字,仿照公仪敏的行文格式,注解道:长生故掌门寻旸弟子,昔步虚少谷主萧珩,现名萧凡,居龙山少阳。
至此真正敛毫,江玦搁下笔杆。
李灵溪躬身来亲江玦的脸,说:“多谢。”
江玦不悦道:“别说这话。”
李灵溪笑而不答,江玦问:“见闻录公开,魔修是否会反!”
“反就反了,”李灵溪无所谓似的,“从我向修界众人承认我是寻嫣时起,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烟罗符以至纯魔气操控天下魔修,哪里有反叛,哪里就有镇压。纷乱不停,流血不止。
江玦握起李灵溪的手,忧心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李灵溪只好吻他,用温情抚平那些沉疴旧伤,在劝服对方“过去了”的同时安慰自己。
亲着亲着,适才褪去的心火又要烧起来。李灵溪跨坐在江玦腿上,听见礼貌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