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照生怕他说出“沄水谣”三个字,闻言松了口气,取出竹笛吹奏江南小调。
江玦听了片刻,打断道:“换一首。”
舒照于是换了西州民间流传的玉兰曲,江玦还是说:“再换一首。”
一连换了四次以后,江玦听着《潇湘情》陷入沉默。他想,适才在他心底涌现的笛音和潇湘情一样是写江水的,前段为涓涓雪水,后段为空灵清河,二者风格迥异却莫名和谐。他苦思冥想一番,终究还是不能想起具体出处来。
舒照吹完潇湘情,看着江玦手中的白玉笛,心一横道:“大师兄,我的竹笛太旧了,师父时常念叨要给我换新的,但一直没找到好替代。你反正也不用笛子,不如把白玉笛,送我罢。”
要换新笛是假,替江玦铲除有关沈烟烟的念想是真。
舒照从未主动开口问大师兄要过东西,难得开一次口,江玦当毫不犹豫准许才对。
然而冥冥之中,江玦被一股无形的绳索拉住了,似乎有个小人在他心内擂鼓,声声震天,落槌都是“不可以”和“不愿意”。
“这笛子是裴允送的罢”江玦寻了个理由,“我不记得他为什么送我,但总归是好意相赠,不好再转手给他人。阿照想要玉笛,我向师父说一声,定能为你寻一支更好的来。”
舒照面无血色,江玦以为他失望了,抱歉道:“阿照……”
“无碍,”舒照飞快地说,“是我鲁莽,多谢大师兄,那我就等新笛子了。”
话落起身告辞,又嘱咐道:“苏长老说天冷了,即使给兰苑设取暖结界,也难保大师兄不受风寒。大师兄记得多加喝热茶,多加衣物。”
江玦说知道了,舒照拎起竹笛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