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是少年撑竹筏漂流,筏上载满盛开的白山茶。一会儿是大雨敲开水面,小孩撑着绢伞,递给她一枚糖花酥。
无声无息地,她眼睫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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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圣堂峰下起大雪。
江玦醒来,发觉自己趴在群仙阁的正厅,一抬眼就能看见云水门众师祖的画像。所有神像正中间,一位女仙肩落跂踵鸟,手执凤首五弦琴,臂挽飘逸长绸,眸色淡然地看着天桑雪山。
这是苏无涯命江玦禁闭思过的地方,没有兰苑那样温暖,有的只是无数先辈凝视的目光。
师父的意思江玦明白,他艰难爬起身,想对姰女行弟子礼。尝试几次后,他始终跪立不住,只好默默地趴回去。
姒容的灵鞭实在厉害,想到裴允和燕辞秋也受过,江玦不免愧疚。
静待半晌,江玦缓过劲来,盘腿在冰冷的地板上打坐。
师父这次是铁了心要他吃苦头,群仙阁里连个蒲团都没有,更不用说床铺、被褥和枕头。但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经受过很好的疗愈,心口处没那么疼了。可见,师父并不是完全叫他自生自灭。
这样就很好,江玦想,但凡死不了,他总是要找到沈烟烟的。
一想起沈烟烟,清一大师所做的治疗又要功亏一篑。江玦心跳极快,剧痛变成钻心的刺疼,虽不至于要命,却也无法忽视。他继续运功自疗,用灵气把脆弱的心脏包裹起来,让自己好受一些。
比起内伤,他如今的鞭伤更棘手。背上麻木一片,他知道,不是不疼,是已经疼得没有感觉了。
想来清一大师已经给他用过外伤药,但敷一次坚持不了多久。等药效过了,他就只能等着裂开的伤口渗血、生疼,在折磨人心的痛痒里缓慢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