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辞秋虽不爱读书,丹朱的故事还是听过的,鄙夷道:“丹朱不是输了么,他写的奕谱有什么可参考的。”
李灵溪说:“史记丹朱为帝尧长子,不肖,民举舜为帝。丹朱率众反之,虽大败而称帝,与虞舜同葬苍梧山。其中矛盾之处,恐怕不是一句输赢能定论。”
沈烟烟布局,江玦中途加入,与之一唱一和。裴允已经明白他们的意思,唯有燕辞秋还满头雾水,并不知道自己身处局中。
“丹朱虞舜跟我这棋有什么关系”燕辞秋急躁道,“不玩了!
说罢气鼓鼓地坐到一边去,掰了一块枣泥糕塞进嘴里。
李灵溪说:“弈虽小道,可以喻大。”
江玦起身,说要去找繆妙,燕辞秋立马披上外衣跟他走:“繆丫头还没吃早饭真不知道她怎么了,要把自己饿死不成。”
裴允没说什么,默默把棋局打乱,请沈烟烟来跟自己比。
落下第一子,裴允悠然说:“辞秋性子急,从执棋落子就能看出来。但他为人真挚,平日里爱争辩,也只是逞口舌之快而已。”
李灵溪似乎心不在焉,但回话滴水不漏:“辞秋纯真,是天赋,也是弊端。”
裴允落第二子,话锋一转道:“我自幼父母双亡,在叔父家磨豆坊做工,屡遭打骂。六岁那年冬天,我被叔父遗弃在洛城外,冻得只剩一口气。是柳夫人把我带上山,喂我药粥,救了我一命。柳夫人早逝,燕掌门待我如亲生子,让我拜入首席长老紫鄞道人门下。他们的恩情,值得我以命相报。”
以命相报,勿论区区帝位。
李灵溪落下一枚白棋,随即笑道:“能悔棋吗!”
裴允大度道:“请便。”
李灵溪当即悔了一棋,“裴少主能容人,连悔棋都肯。若我是你,定然大喊‘落棋不悔’,趁机杀对方个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