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应允也不免挫败,那只手迟迟不给他一点生命的反馈,犹如将死未死的枯枝,轻捏着他心脏,令他呼吸不得,又落泪不得。
他不晓得该怎么整理心情,他翻不过去这个坎,只会再继续投入地讲故事,讲那些堙灭于星海的古老传说,而后愈发投入地对自己进行生活训练,从室内的练习场转移到室外。
不知不觉,在室内,他已经能够不用人工智能的辅助,每天早上只需依靠简单的盲杖,就能从卧室去同楼层的卫生间洗漱,然后下楼去餐厅,再去客厅的落地窗站一会儿,晒晒恒星的光芒,把谷雨家的小楼上上下下走一遍后,最后回到应许的疗养室里,静坐到晚上。
他知道营养对身体的重要性,但是他现在勉强每天只能吃一顿饭,实在什么都吃不下的日子,就只能靠灌营养液过活。
可能活动量不大,成天静坐消耗也不多,应允尽可能让自己放宽心,不去想一年以后的事情。
于是,他到室外活动,很用心地捧了新雪,在人工智能的辅助下装进储存的罐子里,有摸摸索索地捡拾到形状不错的枯枝,问了人工智能,它说是白桦树。
谷雨的小楼后边,有一片白桦林。
应允把枯枝和新雪都带回了疗养室,他大概是想让应许看看,但最重要的是给他自己“看”,活着总得给自己找些乐子,不然怎么能熬得下去。
谷雨再跟应允见面,是在本地冬季结束的时候。
她例行公事地跟应允交代了应许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其他一切正常;另外她还告知应允,翁陶然的婚礼在下月八号举行,他没给应允婚礼请柬,意思就是不收应允份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