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染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觉他眼里的雾气又重了一层,天色渐暗,山岚风起,将落在亭外的薄雪都吹出一道道风痕。亭子里忽然变得异常安静,仿佛这一时间只适宜放空,她其实看得出来付锦衾不是一个愿意主动说话的人,但她是个碎嘴,若非没什么人愿意跟她聊,她可以有更多话说。
薄雪上忽然跳出一只小野狗,不知是从四平街跑出来,还是原本就是这山上的,不瘦,甚至有些圆滚,跌跌撞撞在雪上留下一串小巧脚印。姜染看了一会儿,从腰上卸下一只荷包,包里装的全是上次付锦衾送给她的点心。
她将点心掰成小块分次扔出去,小狗循着香味过来,她又不忘提醒,“慢点吃,噎人。”
熟料这狗竟也挑食,吃了两块便不吃了,象征性地对姜染摇了两下尾巴算作感谢,就往别处撒欢去了。
姜染看着被剩下的一把点心,很遗憾地摇了摇头,“狗都不吃。”
付锦衾从亭外景致里回过神,短暂怔忪之后,似荒唐似无奈地哼出一声笑,“我用你替我犯愁。”
她拍拍手上碎屑,“我这是在替你担忧。”她希望自己生意兴隆,旁人财源广进。她不是一个自私的人,自己有什么,便希望旁人也有什么。
他看她的手,想的却是,这双手上有厚茧,是常用兵器的手。兵器和棺材刀的握法是不同的,单纯在棺材板上雕花的手艺人,不会有这么厚的重茧,寻常用兵器的人也不会。
至少十年,付锦衾想,她至少用了十年,才会留下这么深到近乎印刻进肌理的痕迹。
她到底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