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页

“吃过了,你吃。”荣峥瞥了眼隔壁一张空床,和他打商量,“不少游客初来乍到水土不服,生病的很多,我没约到单人病房,双人的也几乎满员——这个房间还有另一个病号,去厕所了,应当很快便会回来。在这儿过夜睡不安稳的话,我们输完液就回酒店。”

程川没意见,点了点头。

米粥吃起来不费嘴,没多时便见了底。荣峥去里面的洗手间洗碗期间,程川看到对方口中的病友自个儿举根输液杆走了进来。

是位长相可爱的,有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双颊婴儿肥尚未褪尽,声音能听出来为男生:“你醒啦!”对方很自来熟地打招呼,说的中文。

程川客套笑应:“老乡啊。”

男生嘿嘿一笑,自我介绍:“我叫于京洛,杭城人,来旅游的,你呢?”

“程川,我来工作。”

荣峥洗个碗的功夫,出来就见程川和隔壁床已经聊到了帝企鹅孵蛋。

“?”他没出声打扰,在双人病房的小沙发上坐下,抽了两张纸慢条斯理擦着保温饭盒内外壁的水珠,听他们闲谈。

程川实际上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荣峥暗想,善倾听,能接住话题并举一反三。以前自己私心作祟,把人当金丝雀养着,虽没明说禁足,但不带他出席聚会,不愿他将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对方是个多么玲珑的人,不可能不察觉,却依旧选择纵容。久而久之,便把自己活成了他的中心。

诚如对方在瓦尔德斯半岛说过的,“我知道你寡情薄幸,但还是爱你”,他终于用伤害证明了爱存在,却也亲手把最爱他的人扼杀了。而今程川放下一切,不再绕着自己打转,宛如一颗蒙尘良久的珍珠开始从新发光。荣峥在边上干巴巴地擦拭早已无一粒水可擦的饭盒,听着他二人的谈笑,心中又悔又痛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