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董事长的情况很不好,但现在生命指征都稳定下来了,盛总放心。”
盛少游闻言,转身走了。
和慈的套房位于住院部的顶楼,盛少游却并没有走向电梯厅,他选择走楼梯,像一缕情绪抑郁的幽灵,在住院部大楼里一层又一层地游荡。陈品明在他后头紧紧跟着,不敢说话。
盛少游扫楼扫到住院部三楼时再一次止住了步子,淡漠的表情有所松动,好像有些悲伤。
陈秘书顺着他的目光屏息望去。——三楼是儿童病房,被涂成粉红色的长廊墙壁上挂着着长颈鹿、斑马等卡通动物画。
盛少游盯着壁上的图画,一幅幅地看过去。
“我在这住过院。”他说。
陈品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得沉默着听他讲。
“我爸那时候刚创业不久,忙得要命,但听到我病得要住院,什么工作都顾不上了,撇下开到一半的会,立刻跑来看我”盛少游仔细端详那些画得很可爱的儿童壁画,仍旧面无表情。
但陈品明觉得,他看起来比那些鬼哭狼嚎的兄弟姐妹难过得多。
“那会儿,我妈还在别的公司上班,补贴家用。白天我在医院没人陪,但到了晚上爸妈就都会来。小时候不懂事,觉得被关在病房像是在坐牢,老吵着想出去玩。晚上,我爸就抱着我偷溜出来。夜班护士很凶,我们不敢下楼,就只能在走廊里走走。那时的画不像现在这么鲜艳细腻,都是住院的小孩自己用蜡笔画的。我爸就对着画,一幅幅地给我编故事,直到我睡着”盛少游伸手摸了摸墙壁上色彩缤纷的卡通画,轻轻地笑了笑:“我出院后不久,他投入多年的研发项目终于成功了,他本人和公司一样在江沪名声大噪。从此,我和妈妈就好像再也没有完整地拥有过他了”
这世上的人大多面热心冷,做了一分便要宣扬出十分,而像盛少游这种面冷心热的总不免在世故人情上吃大亏。
陈品明心里不大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