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暗影缓慢吞咽落日,挡风玻璃前的最后一缕橘光也被没收,纪望秋说:“好安静啊。”
小少爷怕震耳响雷,也怕无边静谧,戚缈有时想不明白纪望秋怎么有那么多畏惧的东西,明明他一直把人好好地护着,这些年纪望秋在他建造的温房里平安无恙,未曾出过一丝损伤。
“要听歌吗?”戚缈问,“或者开电台。”
“都不,我聊会儿电话吧。”纪望秋按亮手机,等接通时偏头告诉戚缈,“今晚结束后我不回家了,你经过静晖路口放下我,我自个打车找秦落廷去。”
“那我找个酒店住一晚?”戚缈权衡全面,“你要回去就打给我,我过去接上你一起,不然纪先生会怀疑。”
“他没空管那么多,今晚应付一场子的贵客就够晕头转向了。”纪望秋把没打通的手机拿下来看看,说话间又拨了一遍,还冲戚缈开玩笑,“要不车子我开走,你嘛就劳驾蒋鸷送一趟,怎么样?”
戚缈的上眼皮狠抽了一下,以为纪望秋看出了什么,连眼尾都不敢转过去:“……跟蒋生有什么关系?”
“好让我金蝉脱壳啊,给我哥制造个假象。”纪望秋刚捉弄完人,耳边响起无人接听的提示,他皱眉拿下手机,笑容随自动挂断的界面渐渐淡下去。
副驾陡然沉静,戚缈撇头瞧一眼,纪望秋面容紧绷地敲着字,屏幕白光打在他脸上,在昏暗车厢里呈现面色煞白的错觉。
眼下状况不允许戚缈把注意力过多地集中到纪望秋身上,山路处处藏玄机,即便这一片修了防护栏,道路也算宽阔,但到底是光线贫乏的傍晚,他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确保纪望秋在他副驾的百分百安全。
入弯减速,出弯给油,导航不时提醒剩余距离,戚缈当年拿下驾照后曾把跑山当消遣,这一路开得稳当不失水准。
后视镜中晃入一双车前灯时,戚缈还暗忖结伴的行车或许能为小少爷拨去一分对静谧的恐惧,随即在辨出后车的牌号时蓦然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