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桶上的说明书说,要泡3分钟,唐誉坐回原位,打开手机倒计时,设定3分钟。
时间在走,他在等面泡好。
2:59到00:31的过程里,他也在等别的。
00:18,店外的积水在轮胎停顿下被碾出水花,犹如一道玻璃屏障。先下车的还是司机,西装革履,白手套,举着一把黑伞尽职尽责站在后座的门旁,等里面的人开门。
车门打开,一只黑色皮鞋踏进浅浅的积水。
雨水将踝部打湿。
唐誉的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来。
第9章
唐誉听了一天的声音,耳朵累,熟练摘下了助听器。他不是一个擅于等待的人,在没有确认完全能等来之前,他是不等的。就好比无数次的分别,白洋会义无反顾往前,他也不会留在原地。
雨气追逐着一切,飞蛾扑火般扑到车玻璃上、便利店玻璃上,以及白洋的眼镜片上。黑色雨伞宽大,带有完美弧度的防水布足以撑起方寸的干燥,黑伞跟随乘客移动,成为了乘客意志的表现。
唐誉仍旧一动未动。隔着一层玻璃,白洋盛气凌人地站在外头,低头俯视着他。位置带来的微妙交错仿佛一束射线,在他们的瞳孔中,给对方的身体留下了今生今世不可磨灭的射线伤。
这倒是让唐誉想起了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时,两人当了大半年的炮友,却没有接过吻,是刻意避开,也是不愿低头。在急躁的争吵中,面部结构立体的两张脸不断靠近,唐誉的鼻梁骨与白洋的镜框磕碰,显得碍事。白洋低头,将眼镜拿掉,在最后一刻,他们的鼻梁骨又要发生“车祸”的一刻,敏捷地避开了。